第(3/3)页 还是故意露出这个破绽,以方便她‘行刺’,再当场抓获,人赃并获之下,或许便可将她处死了。 她内心惨然,传说中太子夏侯淳心狠手辣,杀人不眨眼。 别说普通老百姓,便是大靖中枢朝臣都是随意打杀,杖杀得五品以上官员没有一百也有数十了。 甚至传言,夏侯淳在沁州城株连了数千世族弟子,包括沁州军政大员更是被当场斩杀。 此子心肠之歹毒,堪称‘大靖之最’,其凶名赫赫可见一斑。 最终,她暗自咬牙后,决定暂时压下心中杀机,日后再寻良机。 思及此处,卫茂漪遂收起玉簪,盈步行至夏侯淳身后,迟疑少许后,垂首恭谨言道:“亡父正是卫伯玉。” 夏侯淳转过身来,抿嘴不语。 目光垂下,仔细打量着身前这个柔弱女子。 忽而,他倒退一步,向卫茂漪俯身一拜。 “本宫在此,代我大靖千万黎民向卫姑娘赔罪。” “一切过错,尽在夏侯一身,你有何怨恨,尽管发在孤身上。” “我,都接着。” 卫茂漪怔怔无神地看着他。 她双肩抖动,无声呜咽。 夏侯淳抬起头,看着她泪流满面。 他抿嘴不言。 卫茂漪涕泗横流,声音沙哑,“赔罪?人都死了,你赔罪有什么用?” “太子?太子就可以随意逼杀别人么?” 她惨然一笑,恍然大悟,一脸凄凉地道:“对,你是太子,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殿下,呵呵,还真是好尊贵的啊。” “掌握万民之生死,便是中枢朝臣都可随意杖杀,别说一个小小的吏部侍郎,便是贵如宰相,还不是你们夏侯氏族的一条看门狗。” 话语字字见血,如同利剑般戳在夏侯淳心脏。 但他抿嘴不言,缄默不语。 卫茂漪状若疯狂地嘶声道:“你知不知道,因为你的‘顾全大局’,因为你的瞻前顾后,不仅让我爹白死,更让我娘抑郁而终,临死之前她都在告诉我,说太子殿下是为了大靖的安稳,是为了我大靖生民安危。” 她荒唐一笑,“她临死都跟我说,让我不要怪我爹,更不要怪罪太子殿下。” “我爹死后,她终日以泪面,却仍然相信你是为了大靖的安危。” 她瘫软在地,悲痛欲绝地嚎啕大哭,“娘~~。” 夏侯淳浑身颤抖。 朝堂之上一句轻描淡写的话,或许便能决定亿万生民的生死。 每一个掌权握印之人,无不战战兢兢,如履薄冰。 他也不例外。 看着卫茂漪埋首痛苦,夏侯淳薄唇紧抿。 他暗叹一声后,轻轻蹲下。 犹豫片刻后,语气幽幽地道:“如果我说,你爹没死呢?” 卫茂漪螓首一抬,满脸泪痕,茫然地看着他,下意识问道:“你说什么?” 夏侯淳叹声道:“我说,你爹没死。” 随即他便将卫伯玉关押于刑部大牢,并被杨忠暗中设计救出之事一一告知。 当然,这当中自然着重点出,是在他夏侯淳授意之下,而且杨忠与卫伯玉正随驾前往幽燕。 卫茂漪挂满泪珠的眼球瞪大,一脸不敢置信,“果真如此?” 夏侯淳脸不红心不跳,颔首道:“不错!” 卫茂漪却低垂着头。 半晌后,她抬首凝视夏侯淳,一字一句地道:“即便我爹没死,但我娘却因此事抑郁而终,你脱不了干系。” 夏侯淳略微沉默后,凝视卫茂漪的双眼,缓缓言道:“卫大人曾向本宫求情,我也承诺在他死后照顾她家眷。” 卫茂漪冷冷地看着他:“那不知太子殿下照顾的如何?” 夏侯淳缄默少许后,涩声道:“本宫.....我对不起你们。” 卫茂漪冷笑一声,“殿下还是不要自作多情了,您这句‘对不起’,小女子实在是愧不敢当。” 夏侯淳深呼口气,沉声道:“我知道卫姑娘恨我,但还请相信我,本宫虽有逼杀卫侍郎之嫌,但并非本意。” 当时卫氏一家便居住在太康,遭逢巨变后,卫茂漪很快从某个长辈那里知道了卫伯玉获罪真相。 故而她眼中饱含讥讽,恨意绵绵,冷笑道:“不错,确实不是太子殿下本意,只是陛下的一次投石问路罢了。” 她脸上抹过一丝惨然,“可惜啊,家父尚未完成那昏君的嘱咐,便被他下了狱。” 她脸上涌现了愤怒,近乎咆哮地道:“都是你们父子害得!!” “要不是你们,我娘怎么会伤心过度而死!!” 她将夏侯淳推倒在地,大哭道:“你走,你离我远一点,我不要你的道歉,我只要我娘回来。” “我只要我娘安然无恙!” 她蹲在地上嚎啕大哭。 夏侯淳坐在地上,沉默不语。 这是代价。 是他施政不善的代价。 第(3/3)页